神話不絕的古廟、美味可口的美食、詩情畫意的好山好水,是每一個古鎮老城必備的特色,坐落在烏雪一隅的百年老鎮龍邦也不例外。
日治時代,日兵押捕一名鎮民行經當地師爺廟時,鎮民不斷暗唸師爺公的名號,結果,日兵竟把他送進古廟,然後自行離去――這是當地傳之不絕的神話。
辣香兼具的咖哩魚頭米粉及料好實在的手製叉燒包,既是鎮民食之不膩的餐點,同時也是滿足遊客口腹之慾的料理――這是當地色香味俱全的美食。
山明水秀的龍邦,除了具有讓人稱道的美食與神話,也盛產水質潔淨清澈的山泉水,讓她得以在“雪州淨水排行榜”上名列前茅――這是當地的最大財富。
山泉稱霸雪州淨水榜
龍邦,乍聽之下,像是“龍的傳人”居住的地方之意,但其實,離吉隆坡只需一小時車程的龍邦,只是烏魯雪蘭莪裡的一個新村。
剛落幕不久的烏魯雪蘭莪國席補選,使龍邦的名字倏地被喚起。
“龍邦”二字,也易讓人聯想到“龍”所處之城。
其實,有關龍邦的名字來源,有著這樣的一個說法,傳言指大馬主幹山脈蒂蒂旺莎山穿越龍邦,青綠高聳的山脈延綿圍繞著此地,當地老村民看著這延綿且高低不一的山脊,將之與龍身的影子聯想在一起,最終就讓龍邦的名字與大自然景象相連,成了當地名稱來源的傳統說法。
龍邦由3個馬來鄉村及一個華人新村組成。
難逃鄉村老化情況
龍邦新村目前住著600戶人家,與其他新村一樣,年輕人大都出外謀生,村內幾乎都是老人和小孩,難逃鄉村老化的情況。
但也正因如此,讓龍邦新村彌漫著都市不會有的休閑氣息。早晨,村民群聚在茶餐室吃早餐,與鄰裡街坊聊個天南地北,下午,日正當中的大街上空蕩蕩,陽光火辣辣,風聲呼呼吹,偶爾有摩多車輛呼嘯而過。
來到這裡,不難感受到一股熱情的生命力,村民間的互動,對外地人的熱情,很輕易就能感受出這淳樸小鎮和繁華都市的不同。一群土生土長,仍在當地工作或從商的村民,熱心投入當地社團工作,積極整理及保存當地的歷史文獻,他們說著村子的故事及引領我們到處參觀時的神情,是令人動容的。
消暑減壓好地方
訪問當天,接待我們的是烏雪區龍邦舍江棟村委會主席程福慶。剛開始,只有他一個人在說故事,到後來故事越說越深入,電話也跟著一個一個撥,最後加入說故事的人一個個抵達,我們就這樣圍了一桌,一同吃著當地有名的咖哩魚頭,繼續聊當地有趣的事跡。
龍邦的水質,常在“雪州淨水排行榜”裡稱霸。清澈的山泉,加上大片樹林環繞,以及恬靜清新環境,使龍邦順理成章成為遊客野餐戲水的消暑減壓勝地。
近年來,有建築業者進駐此地興建度假屋,並成功吸引更多遊客。進入河畔的途中,會經過兩旁的橡膠林,雙方車子只能通過一條如單程道般大小的小徑進出。沿路上,遊客還欣賞到馬來甘榜風光,當你聽到山水衝撞的聲音時,就表示抵達了目的地。
師爺公助逃死劫
劉貞祥落力發展建廟
龍邦的師爺廟是張亞炳所引進,卻為劉氏家族所大力發展。當地流傳著一個這樣的故事,劉氏先輩劉貞祥是受英文教育的人,在耳濡目染下,他也開始篤信師爺。
日治時代,劉貞祥被日兵逮捕,害怕不已的他心中一直呼喊“師爺公”,當經過師爺廟時,逮捕他的日本兵突然帶他進入廟內。過後,他從廟裡出來時,發現這名日本兵已不知去向。
也許這只能被視為一種巧合,但在生死關頭能逃過死劫,對劉貞祥來說,是“師爺公”救了他,也因此,他開始更落力地發展古廟的建設。
實地一看,古廟內仍保存著百年歷史的神像雕刻,廟宇的後方建了一個大禮堂,作為當地村民辦理活動的地方,平日則是作為打羽球的場所。
扮演凝聚村民角色
古廟外是一片青綠的空地,左前方就有棵百年老樹,日夜為古廟遮蔭擋雨。記者拜訪的那天是炎熱的午後,但古廟所在之處有賴老樹遮蔭,涼風拂面,一點也不熱。
師爺廟除了是信仰之地,也是當年凝聚村民,同鄉互相幫忙的場所。如今,古廟每3年都辦師爺廟誕慶典,是當地的一大盛事。
每逢此節日,在外工作的村民都會回來參與其盛。百年後的今日,這間古廟依然扮演著凝聚村民的角色。
張亞炳開埠引進師爺廟
和叻思一樣,龍邦是個具有百年歷史的小鎮,以往她富含錫礦,從中國南來的張亞炳,便是當地的開埠先賢。當年,張亞炳剛從中國南下到龍邦發展錫礦業時,深受水土不服的問題困擾,友人於是建議他引進師爺廟,也就是如今香火鼎盛的龍邦古廟。
現在位於龍邦新村對街的老街場,老街場裡兩間荒廢了的私塾以及守護當地百年的龍邦古廟,都有著張亞炳參與的痕跡。
據一名本地作者實地走訪後的加載中描述,張亞炳對村民的管束甚嚴,凡遇到不順眼的事情,就會拿起拐杖教訓,所以村內的小孩們都敬畏他。不過,他對當地的發展,建樹頗多,為了鼓勵村民讀書,他自掏腰包建了一所獨立私塾,讓孩童有機會上學。
遺囑存牌匾上
村民說,早前師爺廟進行翻修工程時,村民發現古廟的牌匾上放著張亞炳的遺囑,如今,這份遺囑獲古廟的理事保存。
遺囑的正本紙張質料硬,內文都是以英文書寫。仔細讀一遍,遺囑內容列出了太太、兒子,孫子每月可獲得多少錢的費用,也分配好每人的喪禮可以動用多少錢。
除了家人的錢財分配,張亞炳也仔細說明每年分給廟會及私塾的費用。
一紙泛黃、長期摺疊而顯得破爛的文件,每個文字都顯露出張亞炳對龍邦的關顧及用心。
長芳茶室包點
料好實在
老街場裡有一間戰前建築物,是當地村民經常光顧的長芳茶室,這裡的包點,是大部份村民的最愛。
包子的口感軟中帶韌,吃起來很有嚼勁,不像一般市場上以機器做的包點,吃起來如吃蛋糕般軟綿綿的口感。鬆軟的包子配搭濃郁的叉燒餡料,美味果然名不虛傳。
長芳茶室如今已由第3代經營,由兒子陳泗瑄與弟弟和媽媽一起打理。現在,他們每天平均要做300個包子,且全程以手工製作,所以每天接受的訂單有限。
在這個強求數量及盈利的社會裡,這年輕的繼承人依然不辭勞苦地每天手做包點,重質不重量地傳承父親的手藝。
成記咖哩魚頭辣香兼具
龍邦新村大街的成記,有著家喻戶曉的咖哩魚頭。
掌廚的是劉氏陳美彩,自1985年開始經營小店,至今已有25年歷史。陳美彩年輕時,在一名廚藝了得的朋友身邊幫忙,從中學會烹煮咖哩魚頭的做法,之後再自行研究,最終烹調出如今美味的“成記咖哩魚頭”。
她說,她的咖哩魚頭好吃之處,特點在於選用的是石斑魚等海魚,再油炸成酥脆的炸魚塊。
而她的咖哩醬汁,90%用咖哩粉,只有10%是椰漿。因此,她煮的咖喱魚頭的辣味充足,再以椰漿提香,咖哩與椰漿的搭配平均,是佐飯的好選擇。
在龍邦有個特別的吃法,咖哩魚頭除了可以配搭白飯,也可以配搭燙軟的米粉,只需淋上咖哩汁,再佐魚肉同吃,是類似干撈咖哩米粉的吃法。
當年私塾今成貨倉
從古廟的右邊方向走1公里路,就會來到老街場。這裡是1948年新村建立之前村民主要的活動街道及住所。
這條有百年歷史的老街,兩旁聳立著約30間英殖民時代建設的店屋和房子,雖然外觀已經斑駁褪色,但這些痕跡卻也實實在在記下了她歷盡風霜的堅毅。
張亞炳所建立的獨立私塾,就在這條街上。那是一排7間的雙層排屋,私塾則由首兩間組成。
這個當年傳播知識的神聖地方,現在已成為製作冥紙的貨倉及工人宿舍。但是,站在私塾前觀望,再湊近窗邊內窺,看著眼前延伸到樓上的堅實樓梯,腦裡想像著孩子們埋頭讀書的景象,耳邊也仿佛傳來了孩子們清脆的朗讀聲。
與私塾同一排的屋子尚有一戶人家居住,是一對老夫婦。訪問當天,媳婦剛好帶著孩子回來,老婦坐在門前納涼,3名孩子在屋前嬉鬧,老伯剛從外割膠回家,看到我們即打聲招呼。
老伯名覃師才,從出生至今都沒有離開過這裡。他一早出外割膠,下午回家休息。當他透露年達古稀時,大家一臉的驚訝――他臉色紅潤,肌肉結實,怎麼也看不出他的年事已高。(光明日報/副刊‧報導:林寶慧)